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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, 第七期
学生都退休了,他还站在讲台上

科学时报


9月9日,在第24个教师节到来之际,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也将迎来50岁生日,该校隆重举行表彰大会,表彰为学校发展作出特殊贡献的教职工。在被表彰者中,有一位73岁的老教授,他从1958年中国科大建校之日起走上讲台,直到今天,50年耕耘不辍。他,就是中国科大数学系教授史济怀。

“学生都退休了,他还站在讲台上”

1958年,史济怀从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,恰好在9月20日开学典礼那天,走进新成立的中国科大。他先是当助教,主要任务是辅导学生,不久就走上了讲台,每学期的教学任务都是满满的。

对于当年的学习情景,已经退休的中国科大教授陈江峰记忆犹新。陈江峰是科大58级学生,他说,当时越民义先生上高等数学,他有浓重的地方口音,课又讲得很深,没有几个人能听懂。这就忙坏了辅导老师史济怀,凡是比较难的地方,他都要耐心地再讲一遍。此外,当时学校里有一些“调干生”,基础相对薄弱,史老师还专门为他们开小灶补课,下了很大的工夫。

“他是我们这届学生印象最深的老师之一,虽然半个世纪过去了,许多往事已经模糊,但当年辅导的情形依然记得很清晰。我们这些学生都退休了,他还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,真是令人钦佩。”

1969年底,史济怀随中国科大南迁到安徽合肥。科大办学面临巨大困难,史济怀的家庭情况也不容乐观:爱人到平谷劳动,5岁的儿子留在北京,史济怀到合肥,才10个月的小女儿不得不送到上海哥哥家。1972年后,科大在逆境中开始恢复教学科研工作,史济怀又走上了喜爱的教学岗位,为工农兵学员和“回炉班”学员上数学课,从基础补起,甚至顶着被“造反”的压力。300多名63级至65级“回炉班”学员中,许多人后来成为科大再度崛起的中坚。

50年来,史济怀默默耕耘在教学第一线,先后为本科生开设了“数学分析”、“线性代数”、“复变函数”、“数理方程”等多门基础课,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。

“教学对于我是一种享受”

2001年,史济怀办理了退休手续,但“退而不休”,学校返聘他为大一学生上“数学分析”。这是科大最重要、工作量最重的基础课,每周3次共6节课,要讲一年半。对史老师上课,数学系07级贺飞同学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他说,史老师上课从来不拿着书本讲,只有一支粉笔,但思路清晰,表述精准而流畅。一次证明隐函数定理,连续两节课,史老师整整写了七八黑板,讲得如行云流水,同学们听得如痴如醉。

本来是06级高分子科学与工程系的龙凌同学,因大一时选修了史老师的“数学分析”,为他的讲课艺术所吸引,二年级干脆转到数学系来了。

史济怀说,虽然教了几十年书,其实每次上课前都要花许多时间准备,“一切都记在脑子里了”。当记者问他这么大年纪为什么还要上课时,史济怀笑着说:“我没有其他爱好,一辈子就喜欢教书、琢磨数学,这是我最大的乐趣。与年轻的学生在一起很有意思,他们上课认真听讲,下课后还围着问问题,真的想从我这里学到一些东西,这对于我是一种享受。”

史济怀爱教学、爱学生,学生成长成才,让他感到无比欣慰。现在美国哈佛大学师从著名数学家丘成桐的李思,是科大99级少年班学生。在入学考试中,史济怀出了11道题,都比较难,尤其是最后两题非常难。但李思全都做出来了,这令史济怀非常高兴。而且,李思在上“数学分析”的3个学期的6次考试中,都考了满分,这更让史济怀欣喜不已。后来,他把李思推荐给了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学成回校的胡森,读胡森的研究生。李思硕士毕业后,胡森将他推荐给丘成桐。

“我也有不高兴甚至心疼的时候。”史济怀说,现在少数学生学习动力不足、上课迟到,这时我就要讲些“数学以外的话”了,以身边的事例告诫同学们:不好好学习,科大的学生也有被淘汰的。对于学习有困难的学生,史济怀总是尽力帮助。他虽然不是班主任,但总是把家里、办公室的电话告诉同学们,谁有学习上的困难,都可以联系他,他给予单独辅导。

最具人格魅力的教师

科大数学系副教授刘聪文是史济怀的关门弟子,曾几次报考史老师的研究生,但每次都差几分,最后一次是政治差2分,有些灰心。“史老师鼓励我说,如果你这次还不能录取,以后我会定期给你寄文章、资料,你也可以到科大来,我给你当面辅导。”回忆起当年的情景,破格录取后跟随史济怀读了5年硕士、博士的刘聪文充满感激。

2002年大年初五,史济怀因患败血症住院一个多月。他患糖尿病已有十几年,但就在病床上,史济怀认真修改了刘聪文的博士论文,没有耽误弟子的论文答辩、毕业。刘聪文说,史老师先后带了近20名硕士生、博士生,对研究生的论文要求很严,有的文章甚至要改十几遍。

史济怀曾先后担任过科大研究生院院长、教务长和副校长等行政职务。除了当副校长的4年外,其他时间都在本科教学第一线。他说:“我还是认为自己首先是老师,教书育人是根本。”1995年从行政岗位上退下来后,史济怀又平静地回到数学系当教师。刘聪文说,有些人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不适应,而史老师感到很平常,根本没有什么“心理过渡期”。

史济怀为人非常低调,“甚至连关门的动作都很轻”。70岁生日时,一些学生、同事想为他召开学术研讨会,他不同意,去美国躲孩子那里去了。刘聪文说,史老师现在还在搞教学科研,完全是出于喜爱,没有任何功利目的,“他是我见到的最具人格魅力的老师,他做人、做事、做学问的态度,对我影响很大,我甚至刻意模仿他”。

除教学外,史济怀还被学校聘为课程讲座教授,与陈祖墀教授一起负责“数学分析(含微积分)”这门课的全校教学、课程建设、教学梯队建设等,责任大,任务重。他非常重视青年教师的培养,想把自己的教学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。数学系吴健老师刚到科大时,感到压力很大,向史济怀请教,并去旁听史老师的课。经过一年多的学习、锻炼,吴健得到了“真传”,教学水平提高很快,深受学生的欢迎,教学测评总是名列前茅,还得过全校第一。

新学期开学了,73岁的史济怀老师又忙着为08级新生上课,与“90后”的学子们相聚一堂。他说:“只要学生欢迎,我就继续教下去。”

《科学时报》 (2008-9-10 要闻)